朋友
我应该已经失去信心了。我不止一次对朋友说。
我的那位朋友,大可以叫他Allen,他总是原因倾听我对生活的不满,对社会的厌恶,然后把手搭在我的肩上,说着、安慰着,要我们直面恐惧与不安。
我不算外向,我不算内向。我在三年级时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:在家门口迷过路,在小区里迷过路,在学校里迷过路。我曾对滑板感到向往,于是在软磨硬泡下,在母亲那儿捞来一块滑板。我在小区滑滑板,尝试了各种方式,才勉强学会了滑。而那天晚上,我便遇见了Allen——一个滑滑板的男孩。而之后便是众人皆知的一起玩闹,然后相约“明天见”的戏码了。
然而我和他一起玩了好几天才交换的对方的名字。
发现我们是同一个学校的,于是一起上下学,一起分享零食。熟络起来,也便到对方家里去玩。
在我们被允许使用手机之前,我们在客厅里放着一把手电,用摩斯密码打着暗号,讨论今天要不要去玩;在我们一起玩mc之前,我们到小区的凉亭里画画、做手工。我们那时用纸做枪的模型,我称之纸枪。
五年级的冬天,Allen打算创作一本小说叫《第三次世界大战》,因为他刚看完《三体》;我也随之被启发,欲作前传《纸枪小队》。那是我写作的溯源,也是我开始文学阅读的溯源。
我的创作引起班上同学的创作或再创作,我也学习了不同的写法。在我和同学玩弹力球的那段日子,我意识到我再也无法赶上时间的脚步。
我们上初中了。
学业繁忙,让我和Allen见面的次数变少了。也许很久都难得一见。
不久,有一次,我和Allen出去逛。他带我去到楼顶,在一片墙所围住的地方,什么也看不见。Allen说,还得爬安全梯向上,那里才美呢。于是我们就一次又一次尝试,最后成功登顶。我头一次在34层楼高的地方,在没有围墙的时候眺望。天上零星的几个光点和地上的灯红酒绿,兴许是天上地下翻转了。Allen从一个角落取来两个矮凳,坐下,拿着可乐与我同饮。
我们就如此聊着,看着远方银灰色的云萦绕在我从未去过的山巅,那或许便是我心之所向。
然后,然后就到了现在:我在普高,他在职高;我说着圆锥曲线好难,他说着SQL库好难。我们仿佛就这样分道扬镳了。
但事实是,我会在有空时便与他同行,徒步走过b区的各个小区与公园,然后指天论地,各自发泄。
而我们认识8年了。
我向他倾诉我的苦痛,我的哀伤,我的愤懑,我的不安。Allen依旧将手搭在我的肩膀上,说着、安慰着要我们直面恐惧与不安。
我们需要直面困难的勇气——至少,我现在充满信心。
贰零贰伍年拾贰月拾伍日
作于B中